后来胡耀邦批准每年出版一批西方社会科学的书，《古拉格群岛》被列入名单。到一九八二年才出来。作为“甲类”内部书发行，就是要登记购买者。其实后来也没控制住。作协四大，也就是被认为最“自由化”的那一次，群众出版社的人蹬了个三轮到会场卖，就没什么限制了。结果一版再版……

蒲宁和梅列日科夫斯基一样，对十月革命充满恐惧，于是流亡欧洲。蒲宁也经常参加梅列日科夫斯基的“星期天集会”，梅列日科夫斯基对蒲宁不大瞧得上。在梅列日科夫斯基眼里，蒲宁算什么呢？不过只是会写诗歌和小说的才子而已，他的作品未必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留下的思想阐发里有所继承。思想不深刻，又如何能入梅列日科夫斯基的眼界？

你为什么坐牢？我反对伊万诺维奇。你又为什么坐牢？我支持伊万诺维奇。你呢？我就是伊万诺维奇。

我只推崇那些吸引我的文学作品——也就是说，我是从永久的艺术性和个人天才角度来做出评判的。从这个角度看，陀思妥耶夫斯基一点也不伟大，反而相当平庸——他的作品闪动着奇异的幽默，但是也有成片的陈词滥调。

她认为，自1847年俄罗斯激进思想家亚历山大·赫尔岑流亡国外以来，俄罗斯侨民文学一直是俄罗斯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俄罗斯的各种政权都曾试图禁止侨民作家的作品，并将他们排除在俄罗斯的文化对话之外，但通常都无济于事。纳博科夫和布宁的作品“最终被俄罗斯读者读到，并在图书馆和人们的家里占有一席之地”。

约瑟夫•布罗茨基，1964年以“寄生虫”罪名被苏联当局提起公诉，被判五年流放。法官一开始问布罗茨基是干什么的。他答道，“我写诗，翻译。”法官问他有没有正常的工作，布罗茨基说，“我想那就是正常的工作。”他告诉她，他与出版社有合同。法官问他，谁承认他是诗人，布罗茨基答道，“没人。那么，谁决定我是人类的一份子的呢？”法官想要知道他在哪里学成了诗人。布罗茨基答道，“我想你不知道这个……我想这是……来自上帝。”